友渡资本 · 一级市场融资方法
9月30日,纳睿雷达(688522)公告,拟以自有资金1.62亿元收购广州芯泰通信技术有限公司51%股权,交易完成后芯泰通信将成为其控股子公司。公开信息显示,标的成立于2013年,主营综合光传输系统与光传输优化解决方案;本次采用收益法评估,评估值约3.17亿元,增值率约385.58%;标的2025年度营业收入1.09亿元、扣非净利润1930.72万元,2026年上半年营业收入6643.32万元、扣非净利润1219.11万元。交易对方同时出具三年业绩承诺:2026年至2028年扣非净利润分别不低于2500万元、2900万元、3800万元,三年累计不低于9200万元。
这是一笔结构很常见的现金收购控股权交易。对正在考虑把公司部分或全部出让给上市公司的创始人来说,这类公告里最值得逐字读的不是价格,而是价格与承诺之间的那层关系。
先看价格怎么来的。增值率385.58%这个数字说明,对价的绝大部分不是买账面上已经存在的资产,而是买未来的盈利能力——收益法的本质就是把未来若干年的预期收益折现成今天的一个数。也就是说,1.62亿元里有相当大的比例,付的是一张还没发生的损益表。
接着看承诺怎么来的。买方按收益法付了钱,就承担了一个风险:如果未来的盈利达不到评估时的假设,这笔溢价就付多了。业绩承诺是对这个风险的对冲——它把评估假设中那部分不确定性,退回给出让方承担。所以在这类交易里,评估方法与业绩承诺几乎是一对孪生条款:用收益法定价,通常就会跟着来一份承诺;承诺的期限与金额,大体对应着评估模型里最依赖假设的那几年。
第一层的因果到这里是清晰的:因为价格买的是未来,所以未来的风险要由卖方兜一段。真正容易被低估的是第二层——承诺的责任留在卖方,而达标的条件会随控制权一起转移到买方。
这一层需要具体化才有用。交割之后,决定一家子公司当年扣非净利润的变量里,有相当一部分不再由原团队单独决定:销售定价与折扣权限、重大客户的导入节奏与资源分配、采购与供应商选择、信贷与账期安排、人员编制与薪酬审批、费用在母子公司之间的分摊方式、关联交易的定价口径,以及会计政策的统一与并表调整。这些变量在交割前属于原团队的日常经营决策,交割后会按新的控股股东的制度与审批流程运行。于是出现一个错配:承诺的兑付义务是卖方的,兑付所需的操作条件有一部分已经不是卖方的。
把时间维度加进去,错配还会随年份放大。上述承诺是逐年递增的:相对2025年扣非净利润1930.72万元,2026年需要达到2500万元、增幅约29.5%,2028年需要达到3800万元、约为2025年的两倍。而经营自主权的下降是在交割那一天一次性完成的。一条线逐年往上走,另一条线一次性往下落,两者的缺口在第二年、第三年最大——这也常是这类交易在实践中出现分歧的时段。顺带说一句,2026年上半年标的扣非净利润已达1219.11万元,全年完成2500万元需要下半年与上半年大体持平或略好,这意味着承诺的第一年压力相对可控,压力主要在后两年。
顺着这两层,创始人在控股权交易里该谈的清单就和通常的印象不一样了。通常的印象是谈估值、谈对价形式、谈分期比例。这些当然要谈,但如果承诺条款已经进入草案,那么和承诺指标同等重要的是一份“承诺期经营自主权清单”:在承诺期内,哪些事项仍由标的公司管理层决定,哪些需要报批,报批的时限是多少;达标口径如何定义——扣非的具体计算方式、合并范围是否变动、关联交易按什么价格入账、集团管理费如何分摊;以及,如果买方主动调整了上述任一条件,承诺指标是否相应调整、按什么公式调整。
未来三到六个月,对正在接触上市公司买方的创始人,有三件事可以现在就做。第一,在签署排他性条款之前就把承诺与自主权一并提出讨论——排他期一开始,谈判位置会变化,而先决条件与尽调投入已经是沉没成本。第二,把承诺期内不由自己控制的变量逐条列出来,对每一条提出一个可核对的处理方式:或者排除在达标口径之外,或者设置调整机制,或者约定需经标的管理层同意。第三,用一个季度的时间做一次“模拟并表”推演:假设按买方的制度与口径运行,上一个完整会计期间的扣非净利润会变成多少,这个数字比任何谈判中的措辞都更能说明承诺的实际难度。
需要说明:本文引用的交易要素均来自上述公开公告与公开报道,相关事项尚需履行必要的程序,最终情况以披露为准;文中不对该交易的商业合理性或任何一方的履约情况作出评价或预测。业绩承诺、补偿安排与控股权交易的条款设计涉及法律、会计与税务的专业判断,也可能涉及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要求,本文仅讨论一般机制,不构成具体的投资、法律或税务建议,相关安排应咨询具备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