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9日,在2026张江药谷大会暨上海国际生物医药产业周的上海国投公司专场上,一组数字被公开披露:累计投资生物医药项目超800个、金额超300亿元,投早投小比例约70%;今年以来该板块投资金额近40亿元,其中子基金13个、直投项目超30个;截至8月底,旗下三大母基金合计投资36个生物医药子基金,投资金额近100亿元,放大倍数约6倍。投向集中在创新药械、细胞与基因治疗、脑机接口、合成生物学、AI+,以及产业链自主可控的关键环节。

这组数字里最值得停一下的,是"放大倍数约6倍"。它通常出现在成绩单那一栏,用来说明一块钱国资带动了多少社会资本。但同一个数字反过来读,还有第二层意思:这家平台在它参与的每一只子基金里,出资大约只占六分之一。

出资比例决定的是话语权所在的位置。在一只只出了六分之一的基金里,平台几乎不可能主导某个项目投或不投——那是管理人和投资决策委员会的事。平台真正保留下来的,是选择把钱交给谁,以及在基金文件里写下方向、区域、阶段这几类约束。换句话说,它把"选项目"的权力,换成了"选管理人"的权力。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这类平台还要保留一条直投通道:今年13只子基金对30多个直投项目的结构说明两条通道是并行运行的,而直投是它唯一能自己按下按钮、并把平台自身资源直接接进去的那一条。

为什么必须放大?因为这类平台面对的是一道结构性矛盾:可动用的资金总量有限,而承担的覆盖面要求很高。投早投小约70%意味着单笔金额小、项目数量多,800多个项目不可能靠自有资金一笔一笔投完。放大几乎是同时满足这两项要求的可行路径,代价则是单位资金的影响力被摊薄。把这一层想明白,就能理解一件反直觉的事:平台规模越大、放大倍数越高,它对单个被投企业的直接影响力反而越可能是间接的。

于是"进了某某平台体系"这句话,必须拆成两条通道来读,因为它们能兑现什么、多久兑现完全不同。走直投通道,对面是平台自己的投资团队,决策链更短,平台层面的资源——园区、产业对接、后续轮跟投——更有可能被直接调动。走子基金通道,对面是管理人,判断由管理人做出,平台提供的是方向层面的约束和一份间接背书;想动用平台资源,通常的路径是向管理人提出、由管理人往上走,而不是绕过管理人直接去找平台。两条路都能走通,但把后者当成前者,会在时间预期上出现明显落差。

作为背景参照,海外一级市场的出资结构也在往"集中"这个方向走。公开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五家头部机构拿走了全部LP出资的73.1%;截至今年5月,288只美国风险投资基金共募集624亿美元,其中成熟机构占了90.9%。需要说明的是,友渡资本只服务国内科创企业的境内融资,不具备跨境金融牌照,上述海外数据仅作背景参照,不构成任何跨境募资或投资建议。它提示的是一个共同方向:无论境内境外,创始人面对的"资金来源"和"决策来源"正在分离,中间隔着的层数在增加。

往前看三到六个月,随着更多地方平台在各类发布场合披露放大倍数——这几乎是考核口径里最好看的一个数字——创始人会多出一个免费且公开的判断指标。倍数越高,说明平台在单只基金里的占比越小,它对单个项目的直接影响越弱。见面之前先查这个数字,见面时再问三个问题:这笔钱是平台直投还是子基金出资;如果是子基金,平台在这只基金里的出资比例是多少、是否占有投资决策席位;平台层面提到的资源,是写进了基金文件的约定,还是管理人个人的口头表达。这三个答案基本就能定出后续推进的节奏预期。

还有一层变化值得提前准备。投早投小约70%的组合结构意味着平台体系内的项目基数会持续放大,而平台自身的团队规模不可能同比例增长。可以预期的方向是:平台会把更多标准化动作——数据报送、阶段复核、退出安排——下沉到子基金层面,同时把有限的直投额度集中在少数被认为具有体系价值的环节上。对创始人来说,这意味着如果你的项目正好落在平台反复强调的关键环节里,争取直投通道是值得多花时间的;如果不在,把精力放在打动管理人身上,效率会高得多。

顺带说一句判断口径的问题。放大倍数低,并不等于这家平台更好;它可能只是阶段更早、或者自有资金更充裕。这个数字有用的地方不在于评价机构,而在于帮创始人预判自己将要面对的决策链有多长、中间要经过几道人。把它和基金的设立时间、剩余存续期放在一起看,比单看一个数字更接近真实。

本文所引数据与事实均来自公开披露与公开报道,不构成投资、法律或税务建议,也不对任何机构的决策结果作出预测或承诺。不同基金的出资结构、决策机制与资源安排差异很大,具体条款以最终签署的法律文件为准;涉及基金架构、国资监管要求与相关法律条款的事项,建议咨询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