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渡资本 · 一级市场融资方法
2026年9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监管总局、中国证监会、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商务部、文化和旅游部八个部门联合印发《关于金融支持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指导意见》,提出19项工作举措。与股权融资直接相关的两条是:完善"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融资体系,支持符合条件的服务业企业上市融资、并购重组;支持符合条件的服务业企业发行债券。文件还把"提升金融机构支持服务业的专业能力"单独列为一个方面。
对国内做软件信息服务、工业设计、检验检测、供应链管理这类生产性服务业的科创企业来说,这份文件改变的首先不是资金总量,而是身份——它们被明确接进了一套此前主要围绕制造型资产搭建的融资体系。但通道打开之后,第一道门槛会立刻显形。
这套体系的每一道闸门,核的都是一个第三方能按同一口径点数的对象。信贷看抵押物与还款来源,债券看偿债现金流,IPO募投项目要落到可立项、可验收的支出,并购要能把标的资产与收入边界划清。制造型企业天然持有这类对象:一条产线、一批设备、一张产能利用率表。服务型企业的价值载体是人、流程和客户关系,这些东西在会计上大多不形成可计价资产,在尽调里也无法被外部按同一标准清点。所以"支持"落到执行层,金融机构往往只能退回到它最有把握核对的那样东西上——你有没有把服务切成一个可重复计价、可累计计数的交付单位。
再往下一层问:为什么文件要专门写"提升金融机构支持服务业的专业能力"?因为障碍被诊断在定价方法这一侧,而不是在风险偏好这一侧。一家机构愿意给没有抵押物的企业出价,前提是它内部存在一套能被复核的估值逻辑;而对服务型企业,这套逻辑的输入项主要落在单位数量、单价、续约率、毛利与交付周期这几项上。这意味着政策效果不会按行业名录平均分配,而会先流向那些已经把自己的业务翻译成这几个变量的企业。能力建设是机构侧的事,但它要求的输入在企业侧——谁先把输入准备好,谁先被这套方法接住。
这件事在并购这条通道上会更明显。《意见》把并购重组与上市融资并列写入,而服务型企业做并购交割时,被交割的往往不是厂房和设备,而是合同、团队与客户关系。合同可以转让,人却可以离职——于是买方要核的东西从"资产是否完整"变成"收入在交割后还剩多少",对应的交易结构也会更多依赖分期支付与业绩约定。这同样指向计量:如果一家服务型企业说不清自己的收入由哪些可计数的单位构成、每个单位依赖哪个具体的人,那么它在并购谈判里更可能要接受把较大部分对价押在未来,而不是在交割日拿到手。
一个可做参照的极端例子是:据2026年9月29日至30日的公开报道,OpenAI正寻求以约1.4万亿美元估值融资至少300亿美元,其年化经常性收入已接近700亿美元,较第三季度初增长超过70%。一家几乎没有重资产的公司能被这样定价,依据不是资产表,而是一条可被逐期点数的经常性收入曲线。这里需要说明友渡资本的定位:我们只服务国内科创企业的境内融资,不具备跨境金融牌照,上述海外案例在此仅作定价机制的背景参照,境内服务型企业面对的通道、口径与审核标准与之完全不同。
接下来三到六个月,这份《意见》大概率会沿两条路径细化:一是各地金融管理部门与行业主管部门出台落实方案,把"符合条件"写成具体名录或指标;二是银行与债券市场出现面向服务业的专项产品,而产品一旦标准化,准入条件就会被固定成少数几个可填的字段。对创始人而言,可操作的动作有三项。第一,在本季度内把业务拆成一张"单位表":一个交付单位是什么、怎么计价、一年能交付多少个、去年的续约比例是多少,并确保这些数字能从合同与开票记录里逐笔追溯,而不是从管理报表里汇总出来。第二,把过去十二个月的收入按"单位×单价"重算一遍,与财务口径的差额逐项解释清楚,这份差额说明在尽调里的价值高于任何行业分析。第三,在和机构接触时,先问对方过去给哪些没有重资产的企业定过价,而不是先问它看不看这个赛道。
需要提示的是,上述分析基于截至2026年10月2日的公开信息,政策细则仍在落地过程中,不构成对融资结果的任何承诺,也不构成具体的投资、法律或税务建议。涉及上市条件、并购重组方案与债券发行安排等事项,应咨询具备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后再作决策。
